林玖覺得自己可能小看了怒氣值蓄滿的老師，老師生氣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，連假發都薅掉了，掉了，了。

於是她圓圓的臉蛋也嚴肅起來。

憋著不要笑。

此時，正好另一位端著菊花枸杞茶的老師經過，見到他聰明絕頂的頭部，喝在嘴裏的茶水一噎，然後裝作什麽都沒看見。

數學老師咳一聲掩飾尷尬，但人到中年到底見過大風大浪，又很鎮定地戴回去。“剛說到哪兒了？”

“老師，我沒有讓她幫我抄作業。”現在林玖就是個莫得感情的重覆機器。

“那這個呢？”老師再次敲一下卷子提醒。

“作業我沒做，也不打算抄，是她非要拿去幫我寫答案。”林玖一臉無奈的表情。

數學老師一臉窒息。“你沒寫作業還有理了？”

林玖昂首挺胸地說：“那我也沒抄，沒寫是懶，抄是作假，性質不一樣。”

數學老師：……竟然覺得有幾分道理。

啊——呸，差點被帶溝裏，見林玖油鹽不進，留給她一個待會兒再收拾你的眼神。他想著共同作案也不能老逮著一個批評，遂問另一個：“沈姝妤，是真的嗎？”

沈姝妤給他的印象一直很好，家境貧寒但努力上進，又乖巧聽話，老師們提到她都是表揚，數學老師連自己都沒察覺，面對她怒意消了不少。

聽老師說話的語氣放緩，林玖猜測估計光環又在起作用，癟癟嘴。

沈姝妤不敢甩鍋給林玖，只以退為進，坦誠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。“老師，對不起，是我自作主張幫她抄的。”

這樣，她就處在了一個吃力不討好的弱勢地位，加上有光環很容易讓人共情從而理解她。

數學老師深吸一口氣，語重心長地說道：“老師也是過來人，高中的時候也幫同學抄過作業，當時以為是為朋友兩肋插刀。”

“後來那哥兒們高考落榜只能到工地搬磚，我才明白那時候的自己多麽膚淺。”

“沈姝妤，老師知道你們是好朋友，但你這樣做只會害了她。”

林玖聽完，隨即明白老師你當年是不是和你那哥兒們也有仇？

在老師循循善誘的教導之後空氣靜默了，沈姝妤像陷入沈思，她垂下眼眸，覆又擡起，羞愧地說道：“老師，我知道錯了，以後我不這樣了，林玖是我最好的朋友，我不能害了她。”

精湛的演技將數學老師這種理科男給感動了。“行了，念你是初犯，這次就不追究了，希望沒有下次，沈姝妤你先回去。”

林玖也要走，卻聽老師的聲音傳來。“林玖你留下，我們聊聊為什麽不做作業的問題。”

林玖：……不聊行嗎？

“老師了解過你，你初三的時候還蟬聯過全國數學競賽一等獎，為什麽到高中成績跌得這麽厲害？高一還能理解，畢竟換了新的學習環境可能不適應，但為什麽高三了還這樣？甚至課後作業也不做了？”他感到有些惋惜。

他是個數學迷，對初中高中的競賽都比較關註，知道這一屆有個好苗子曾經也很高興，誰知道默默關註林玖很長一段時間，她的表現卻差強人意。

別說參加數學競賽了，就是期末考試成績也是越來越差，到高三數學成績每次就踩在及格線上，穩得跟猝死的心電圖一樣。

林玖想起原主的經歷，她確實是從高中開始變的，初三都還是個優秀拔尖的少女，到高中就發胖了，莫名其妙就被排擠了，起初也不是沒考好過，可不知道怎麽回事成績好被心懷嫉妒的人欺負得更慘，就像胖子不配擁有一個聰明頭腦似的。

後來原主就佛了，反正只看最後一次高考成績，平時愛咋咋地。

老師見她緘默不語，又追問一句：“說話呀，怎麽不做作業？這些題都是老師精挑細選的，為的就是給你們查漏補缺，你不去做它，成績怎麽上得去？”

林玖伸出肉肉的手手摸摸鼻尖。“不想做。”

差點將老師給氣個仰倒！語氣也加重一點。“為什麽？”

“題太簡單了，懶得做。”林玖看著他，眨眨眼，圓溜溜的眼睛看起來有點無辜。

數學老師：……

是不是哦？他懷疑地盯著她，可想到她初中時輝煌的戰績，隨即翻出另外一套試卷，遞給她，然後看了看表。“到上課還有十二分鐘，你就在這裏把選擇題做給我看看。”

這套試卷難度進階是給清北火箭班的學生準備的，選擇題十二道，一道一分鐘足夠了。

林玖看他這不做不讓走的架勢，將試卷接過來，走到老師指定的隔壁空位坐下，雙眼掃描著試題。

等數學老師期間去個洗手間歸來，那個座位上已經沒了人影，只有鋪得平平整整一點褶皺都沒有的卷子，拿起來掃一眼，括號裏也沒填個ABCD。

嘖，居然趁機溜了，這種學生太難教了，正想生氣，卻發現每道題都有選項上打了個小勾勾。

神奇的是，幾乎每個小勾勾都長得一模一樣，像是覆制粘貼的，才過去幾分鐘，不會是蒙的吧？

他檢查一下答案。

最後倒吸一口涼氣，良久沈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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